第六十六章春日暗流-《五代十国:戏说乱世英雄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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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琼骑马走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他怀里揣着冯道给的锦囊,心里却有点嘀咕:这老头神神秘秘的,到底准备了什么后手?
第一天平安无事。车队在黄昏时分抵达第一个驿站——黄河渡口驿站。就是去年小皇子遇刺的那个驿站,现在重修了,守卫也加强了。
“殿下,今晚住这里。”张琼下马汇报,“末将已经检查过,安全。”
小皇子从马车里钻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他看着熟悉的驿站,想起去年的惊险,心里有点发毛。
“殿下别怕。”冯道走过来,“这次不一样了。”
确实不一样。驿站里外三层守卫,全是新军的人。食物饮水检查了三遍,房间每个角落都搜过。就连墙角那棵老槐树——去年藏着窃听铜管的那棵——都被砍了。
晚饭后,小皇子在房间里看书。忽然有人敲门。
“谁?”
“殿下,是我,张琼。”门外声音压低,“有个人想见您。”
门开了,张琼身后站着个中年汉子,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眼神锐利。
“草民参见殿下。”汉子单膝跪地。
“你是……”
“草民姓杨,是这驿站的驿丞。”汉子抬头,“去年殿下遇刺时,草民就在场。有件事……一直憋在心里。”
小皇子让他起来说话。
“去年那些刺客里,”杨驿丞低声道,“有个受伤被俘的,押走前偷偷跟草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告诉皇子,小心身边人。’”
小皇子心里一紧:“身边人?指谁?”
“他没说清楚,就说了这三个字。”杨驿丞叹气,“草民当时以为他胡说八道,没在意。但后来越想越不对劲——那次刺杀策划周密,对殿下的行程了如指掌,肯定有内应。”
冯道和陆先生也进来了,听到这番话,脸色凝重。
“杨驿丞,你当时为什么不报官?”冯道问。
“草民……草民不敢。”杨驿丞苦笑,“草民就是个小小驿丞,哪敢掺和这种事?而且……而且草民后来发现,驿站里有人监视草民。草民怕惹祸上身,就装傻充愣。”
“那现在为什么敢说了?”
“因为……”杨驿丞看看小皇子,“因为殿下安置流民,救了很多人。草民的侄子就是流民,被安置在安民坊,现在有饭吃,有活干。草民……草民想报恩。”
小皇子心中感动:“谢谢你告诉我。那……你现在安全吗?”
“不安全。”杨驿丞实话实说,“所以草民想求殿下件事:让草民跟着车队走,离开这里。草民会养马、会修车、还会点拳脚,有用。”
冯道和陆先生对视一眼,点点头。
“好。”小皇子答应,“张琼,安排一下,让杨驿丞跟着车队。”
“是!”
这一夜,小皇子失眠了。“小心身边人”——身边有谁?冯相?陆先生?花爷爷?张琼?还是……宫里的其他人?
他想不明白,但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原来危险不只来自外面,也可能来自身边。
第二天出发时,车队里多了个新车夫——杨驿丞。他换上了新军的号衣,低着头赶车,很少说话。
车队继续北上。越往北走,春意越浓。路边的柳树冒了新芽,田里有了农人忙碌的身影。
二月十五,车队进入邢州地界。邢州守将杨思权亲自到边界迎接——他现在是邢国公了,但对朝廷使节依然恭敬。
“末将杨思权,恭迎殿下!”老将军声如洪钟。
小皇子下车还礼:“杨将军辛苦了。去年邢州大捷,将军功不可没。”
“殿下过奖,分内之事。”杨思权笑道,“臣已备好接风宴,请殿下赏光。”
接风宴很丰盛,但小皇子吃得心不在焉——他在观察。观察杨思权的表情,观察席上其他官员的反应,观察侍卫们的举止。
“殿下在看什么?”冯道轻声问。
“在看……身边人。”小皇子低声回答。
冯道眼中闪过赞许:“殿下长大了。记住:多看,多听,少说。眼睛看到的,有时候比耳朵听到的真实。”
宴席进行到一半,突然有个侍卫匆匆进来,在杨思权耳边低语几句。杨思权脸色微变,起身告罪:“殿下恕罪,城外有些流民闹事,臣去处理一下。”
“流民?”小皇子站起来,“我能去看看吗?”
“这……”杨思权犹豫。
“让殿下看看也好。”冯道说,“殿下这次北行,就是要了解民间疾苦。”
邢州城外,果然聚集了上百流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正和守城士兵对峙。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城?我们要见官府!”
“城里也没粮了!你们进去也是饿死!”
“那就在城外饿死吗?”
杨思权赶到,大声喝道:“吵什么!本官在此!”
流民安静下来。一个老者上前:“杨将军,咱们是从幽州逃难来的。契丹去年扫荡,村子毁了,没活路了。听说邢州安置流民,咱们就来了……”
杨思权皱眉:“邢州去年打过仗,自己也难。这样吧,本官开仓放粮,每人发五斤米,你们……往南走,去开封。朝廷在开封安置流民,有饭吃,有地种。”
“可开封那么远……”
“远也得走!”杨思权无奈,“邢州实在安置不下了。”
小皇子看着那些流民绝望的眼神,心里难受。他走到杨思权身边:“杨将军,我能跟他们说句话吗?”
杨思权一愣:“殿下请。”
小皇子站在一块石头上,看着下面的流民。他个子小,但声音清亮:“各位乡亲,我是大唐皇子李继潼。”
流民们愣住了,纷纷跪下。
“起来,都起来。”小皇子摆手,“我知道你们难。但杨将军说得对,邢州刚打完仗,确实困难。这样好不好:你们往南走,到黄河渡口,那里有朝廷设的救济点,每人可以领十斤米。继续往南,到开封,有安民坊,可以分地种。”
“真的?”流民们眼中燃起希望。
“真的。”小皇子认真道,“我以皇子身份保证。另外……”他看向杨思权,“杨将军,能不能派些士兵护送他们一程?免得路上被匪徒劫掠。”
杨思权深深看了小皇子一眼,抱拳:“臣遵命!”
流民们千恩万谢,收拾东西往南去了。小皇子站在城墙上,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殿下做得好。”冯道走过来,“仁心要有,但也要有方法。直接安置,邢州做不到;指引方向,提供帮助,这才是为君之道。”
小皇子点头:“我记住了。”
但他不知道,刚才那一幕,被躲在人群里的几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当夜,邢州城外三十里的一处破庙里,几个人正在密谋。
“看到了吗?那就是小皇子。”
“看到了。身边护卫森严,不好下手。”
“路上不行,就在魏州动手。李嗣源接待他,肯定要大摆宴席。宴席上……人多眼杂,有机会。”
“可李嗣源也会加强戒备……”
“所以才要里应外合。”领头的人冷笑,“咱们在魏州,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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