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沈瑶望着他那双逐渐涣散却依旧固执地盯着她的眼睛,终于点了点头:“好。” 梁熙衡嘴角的血渍随着笑意轻轻裂开:“你怎么能落泪呢?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沈瑶没有答话。 她知道,她救不了他。 她只是跪在那儿,看着他单膝陷在她染血的裙摆中,婚纱的白与鲜血的红混在一起,像一幅太过浓烈的油画。 梁熙衡的脸越来越白,白得像教堂里的烛蜡,连唇色都褪尽了。 沈瑶最后只问: “熙衡,你究竟为什么爱我?”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静。 梁熙衡只是抬手,扯开了两人之间的红线,慢慢从脖子上拽下一枚银色的长命锁。 那锁片贴着他的皮肤许多年,还带着体温,上面刻着早已模糊的吉祥纹样。 他把它放在她掌心里,然后合拢手指。 “走吧。”他说,“带我走吧,姐姐。我不想……我不想再没有家了。” 临死前的话似乎有些摸不着头脑,沈瑶却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沈瑶,快走吧。错过这次,就算做鬼,我也不会放你走的。” 沈瑶低头看一眼掌心的长命锁,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梁熙衡也在看她。 他只是看着她,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刻进瞳孔里,然后轻轻别开了视线。 再舍不得她,也不能再缠着她了。 快要死去的人,最后都很难看。他不想她记住的,是自己面目全非的样子。 他想让她记住的,是教堂里的花、是那枚蓝钻,而不是他倒在血泊里,连喘息都断断续续的模样。 梁熙衡偏过头,喊了一声: “阿绍,送姐姐走!” 阿绍红着眼眶,一把拽起魂不守舍的沈瑶。 她的手腕被攥着,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头纱拖在地上,沾满了花瓣和血迹。 走出教堂大门的那一刻,沈瑶忍不住回过头。 她最后看见的,是梁熙衡一个人跪在空旷的教堂中央。 四周是纷扬的花瓣和满地的血渍。彩绘玻璃投下的光斑落在少年肩上,像神明的抚慰。 他低着头,从胸前那束被血浸透的红玫瑰里摘下一片花瓣,送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沈瑶知道,他想吻的是她。 可她已经跨出了那扇门。 风从托斯卡纳的田野上吹来,卷起她沾血的裙摆和散落的头纱。 身后的教堂大门缓缓合拢,将那抹跪在光影里的身影彻底隔绝在黑暗里。 沈瑶攥着那枚长命锁,没有再回头。 她答应了。 “熙衡,姐姐带你走。”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