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第六十六章无孔不入 山风卷着寒意钻进洞口,撩得洞壁上的牛油灯火苗乱晃,橙红色的光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血腥味混着淡淡的药味从洞穴深处飘出来,带着几分黏腻的腥气,钻得人鼻腔发紧。 守在洞口的两个队员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看向洞底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忌惮,谁能想到,半个月前还会在高压下崩溃求饶的方琼,审起人来会这么吓人。 脚步声从里面传来,不急不缓,踩在积水的石板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方琼走了出来。 他一身深色劲装上沾了几点血渍,指尖还挂着未干的血珠,脸上却没半分疲惫,反而透着一种近乎亢奋的潮红。 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怯懦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淬了光的刀,连走路的脊背都挺得笔直,和之前那个垂着头的泄密者判若两人。 看见站在洞口的张道玄,他微微躬身,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先生,审完了。三个都撂了,没一个扛得住两炷香。” 张道玄抬步往里走,刚进洞,浓郁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山洞最里面,三个叶家刀马队员被捆在石柱上,脑袋垂着,浑身是汗,衣衫被冷汗和血水浸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三人都还活着,只是眼神涣散,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显然是被折腾得脱了形。 石桌上的刑具摆得整整齐齐,银针、软鞭、蚀骨散,样样都沾了水汽,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下手有点重,没控制住。” 方琼跟在后面,语气里居然带着点意犹未尽。 “以前总觉得刑讯就是打人,现在才知道,比起皮肉疼,心里的怕才最熬人。” 张道玄瞥了他一眼,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兴奋,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当初把他从外勤调到砺刃营,是看中他懂崩溃心理、擅长模拟高压场景,本意是磨出一个审讯高手。 现在看来,何止是高手——这简直是把他骨子里的偏执全给激活了。 “我这算是,把你心里的恶魔给放出来了?” 他低声说了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方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指尖捻了捻银针。 “先生说笑了。以前是我没用,扛不住事,才会怕这怕那。现在我知道了,与其等着被别人逼供,不如先学会怎么逼别人开口。至少以后兄弟们落在敌人手里,我知道怎么救回来。” 这话倒也实在。张道玄收回目光,不再纠结这个。 “说情报吧。” “是” 方琼收敛了笑意,神色郑重起来,一条条往外报,条理清晰得很。 “第一,入城口令,每日更换,今夜的口令是‘风雨’,对接时先说‘风’,对方回‘雨’,再报编号,队员都有自己的编号每天更换。” “倒是谨慎。” 张道玄眼神中泛着亮光,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让他隐隐有些兴奋。 “第二,这次来回山县带叶家带队的人叫叶风雨,是叶家旁支的核心子弟,今年三十四岁,四品中期修为。此人在叶家以谨慎多疑出名,最善布防设伏,很少打无把握的仗。这次他是先锋,等少族长叶凌川到了,就由叶凌川总领全局。” “第三,明面上的兵力,十八名刀马队精锐,六名白甲统领,全撒进太白山拉网搜捕了,城防是原来的周家差役,看着很空虚。”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三个俘虏说的都对上了,没有出入。他们级别不高,更核心的机密不知道,只听说叶风雨这次带了‘暗子’进城,具体是什么,他们也不清楚。” 张道玄听完,没说话,走到石桌边,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凉的桌面。 灯火晃了晃,映得他眉眼明暗不定。 山洞里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压得很轻。 秀才和铁狗站在旁边,听完情报都皱起了眉。 “县城居然这么空?” 铁狗先忍不住了,粗声粗气地说。 “那正好啊!咱们直接摸进去,端了他们的老巢,把叶风雨抓了,山里的队伍不就不攻自破了?” “没这么简单。” 秀才立刻摇头。 “叶风雨既然以谨慎出名,怎么可能把主力全撒出去,把自己的大本营放空?这不合常理。” “没错” 张道玄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洞彻人心的锐利。 “就是因为他谨慎,所以这件事才不对劲。” 他抬眼看向众人,一条条拆解。 “第一,叶风雨是先锋官,首要任务是稳住回山县这个点把所有精锐都撒进山里搜捕,等于把自己的后路断了,不符合他谨慎的性格。” “第二,我们刚突破三道封锁线,动作再轻,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叶风雨在山里布了这么久的网,不可能毫无察觉。他非但没收缩兵力回防,反而还把人往外撒,为什么?” “第三,我们能想到‘灯下黑’,潜进县城躲着,叶风雨就想不到?他在北境经营多年,武禁司是什么路数,他比谁都清楚。” 话说到这份上,众人都反应过来了。 铁狗瞪大了眼睛。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