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 深渊-《女配在贵族学院卷录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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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用功了吧,天天泡图书馆。”女孩笑眯眯地开口,目光暧昧地在陈望月和江天空之间转了一圈,“这位就是辛檀学长的妹妹吧? ”

    手伸到了陈望月面前,香水浓郁的气息如影随形,“学姐好,我是安琦,很高兴认识你,我爸爸和辛叔叔是球友,我经常听他提起你呢。”

    陈望月脸色冷淡下来。

    她听过安琦的名字,学校论坛最近的热门人物,刚转进学校就因为“镍王女儿”的身份被津津乐道,同时也是凌寒的新任女友。

    有这层关系在,加上安琦的声音实在不算很小,在大家说话都尽量放低音量的自习区里显得格外清晰,周围有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没有得到回应,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收了回去,安琦并没觉得尴尬,手挽住了凌寒的臂弯,晃了晃他,“你跟我说望月学姐性格很好相处呢,怎么和我想象中不一样?”

    江天空开口道:“安琦,望月学姐今天感冒,身体不太舒服。”

    说着也同陈望月解释了句,“我和安琦以前上的一个小学,现在都在音乐社。”

    “既然这样,我们不要打扰望月了。”凌寒有些不耐地说。

    安琦还是笑着,“不舒服那应该去宿舍躺着休息啊,怎么还来图书馆,还是说是看到好朋友前任的现任,所以心里不舒服了吗?看来传言是真的,学姐和蒋愿学姐感情很好呢。”

    凌寒的眉头在那一瞬间拧得很死,他低头看了一眼新女友,语气里带了警告,“安琦。”

    “我说错了吗?”安琦偏过头,神情纯然的困惑,“是你们都夸她,我才想跟望月学姐认识的,可是我看学姐对我这个态度,还以为是我的存在让她难受了。”

    “你确实让我不舒服了。”陈望月慢慢抬起眼,“因为我觉得图书馆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如果你对你男朋友的过去真的这么好奇,可以私底下问他,不用对着一个陌生人试探来试探去。”

    “还是说,你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互相信任都没有?”

    安琦脸上的笑容滞了滞,她咬了一下嘴唇,“学姐说得对,确实是我太吵了,不好意思。”

    凌寒把她拉到后面,十分护短的架势,“望月,安琦就是这个性格,有什么说什么,她没有恶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这种为了现任向旧友致歉的戏码,实在有点好笑了。

    “不会。”陈望月重新翻开书本,视线再也没给过对面,“你的品味忽高忽低,令我难以恭维,但这和我没关系。”

    江天空难得听陈望月讲话这么尖锐,讶异地扬起了眉。

    凌寒的脸色一下变得极其精彩,他冷笑一声,“望月,我的品味或许不稳定,但你的倒是一以贯之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上下打量看着江天空,这一眼有毫不掩饰的讥讽,不待陈望月再说什么,他揽着安琦的肩膀转身离去。

    江天空被他看得莫名奇妙,“他什么意思?”

    “他有病。”陈望月说。

    不出陈望月意料,到了下午论坛就有人爆料说凌寒引得新欢与旧爱的好友在图书馆里吵架,连带着凌寒曾经向陈望月献殷勤的陈年旧事也被翻出来。

    许幸棠对此大为光火,在去商场的一路上都在论坛里和一个坚称蒋愿对凌寒余情未了的匿名id吵架,陈望月怎么劝都没用,最后两方因为发言过激,双双被管理员封禁一周。

    一直到吃上塞西尔负一层的免费试吃,许幸棠心情才稍微好转。

    “这个超级好吃!”许幸棠左手捧了满满一盒曲奇,右手还拿着一个巨大的棉花糖,“你帮我把书包拉链打开放进去,我手拿不下了。”

    陈望月奇道:“不是一人限量一块吗?”

    “我不是有四个Kchat号吗,我跟那个店员小姐姐说,我每个号都给她们点赞加关注,能不能多给我一点,她直接装了一袋给我!她人真好,我回去一定发帖推荐他们家。”

    两个人一路逛逛吃吃,没花一分钱就解决了晚饭,这时候许幸棠才想起来要买户外装备的事情,脑袋一拍又拉着陈望月去楼上。

    -

    周清彦到塞西尔广场地铁站的时候,正值晚高峰,人群像罐子里的沙丁鱼一样拥挤地涌了出来,他照着导航的方向绕过商场,走进了旁边的巷子。

    他已经连续在补习机构上了好几个周末的大课,专门给初中生讲特招考试的数学题,自认为教得还不错,学生们的反应也还算热情。

    但机构负责人始终不满意,对他挑挑拣拣,前两天结薪的时候,还特意让他下次换一身像样点的西装,否则就别来了。

    周清彦难以反驳,他现在那套是他网购的二手,虽然每次去上课前都会熨一次,但劣质的版型和剪裁还是显得整个人松松垮垮,没什么精神气。

    负责人把话说到这里,他只能趁着今天有空,过来买一套新西装。

    商场边上的小巷比主街窄很多,他拐进去走了几步,就看见一家门脸很小的店,褪色的招牌上印着西装定制修补的字样。

    这应该就是他在网上搜到的那家性价比超高的老店了。

    店里两面墙挤挤挨挨的挂满了西装,一个拿着软尺的老裁缝正在工作,周清彦对他说想买一套,老板头也没抬,让他自己挑。

    标签上的价格比周清彦想的高一点,但还算能接受,他看了半天,最后挑了一套深灰色羊毛混纺的。

    老板指了指角落里的布帘子,“那儿换。”

    试衣服的空间很小,勉强能转身,他小心翼翼剥下校服,换上衬衫和外套,扣上扣子,对着墙上那面镜子打量。

    肩长正合适,版型也很好,包裹出一个尚算得体的轮廓,只是脚上鞋头有点开胶的运动鞋显得不伦不类。

    “就这个吧。”

    周清彦脱下来,让老板把袖子改短一点,又和老头就折扣问题扯了半天的皮,对方怎么也不肯便宜,最后只能送了他一个领结。

    付了钱,周清彦问附近的厕所在哪里,老板没好气地说,“那边那么大商场没看到?”

    周清彦只假装没看到老板翻的白眼,去了商场,最近似乎在做活动,不少人在门口打卡巨大华丽的永生花墙。

    他低着头,跟着卫生间标识的方向快步走去,只是中途看见一间运动鞋店,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店员殷勤地走前做介绍,他含糊地点着头,又在看到价签的时候掉头就走。

    是刚刚那套西装的几倍不止,他要做一两个月的兼职才能买上。

    还是等下回家去街上看看吧,他抱着西装袋子这样打算着,忽然猛地脚步刹住。

    视线穿过商场里的人流,他在电梯门口看见了那个身影。

    陈望月倚着拐杖站在那里,正侧头和旁边的女生说着什么。

    周清彦僵在原地,旁边两个画着精致浓眼线的卷发女生也停下了,目光同样追随着那个方向。

    “看见了吗?”一个女生用兴奋的声音对同伴说,“那个拄拐的背的包是Ermine的超季款!我的天,真有人这么快就上身了?”

    “Ermine?那个贵得要死还要配货的?”另一个人睁大眼。

    “何止是贵!”先开口的女生语气里充满了惊叹与艳羡,“公价就这个数——”

    她比划了一个数字的手势,“现在根本买不到,得是超级VIP,配货恐怕都得翻着跟头往上加,到手价,啧啧,我都不敢想……”

    “她们穿的是瑞施塔特的校服吧。”

    “难怪了,在那里念书的人,家里能把整条街都买下来……”

    “我这辈子能不能拥有一个Ermine的包啊,我不挑,哪个都行,最好是经典款……”

    她们的议论清晰地钻进周清彦的耳朵,他抱着袋子的手指收紧,血液似乎停止了奔流。

    想把自己藏进阴影,身体却不受控制,直到后面有个人叫他让开别挡路,他才慢慢地移动脚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走到电梯门口,镜面般的门映出他没有血色的脸,也映出身后流光溢彩的世界。

    这里的一切,所有他目之所及而刻意忽略的一切都在发光,玻璃、金属、大理石的地面,女人的钻石项链,男人腕上的表,彼此反射,最后变成一种无处不在的明亮,刺得他的眼睛生疼。

    电梯无声上升,轻微的失重感拉扯着胃部。

    那个女生的话还在他的大脑里回响。

    他从小就对数字格外敏感,算什么都很快,但刚刚听到的那个数字,周清彦需要反应片刻才能理解。

    即使他进入这个国家最顶尖的大学,以最优秀的绩点毕业,拿到伯德街那些顶级金融公司的offer,成为行业精英,未来能拿到的年薪,大概就是陈望月手中那个包的三分之一。

    而这样的人生,已经是周清彦为自己想象出来的,最极限的攀升。

    原来所谓精英的天梯,出卖更精致的劳动力,更稀缺的脑力,更宝贵的时间,其顶端所能兑换的,仅仅是上城区的资本世界随意消费的一个零头。

    ……然后,资本浇筑出这里。

    这恒温的空气,这永不凋谢的鲜花,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地面,和需要配货无数才能得手的名牌包。

    电梯“叮”一声,抵达更高的楼层。

    他走出去,找到了卫生间,感应水流温暖宜人,他仔细地搓洗双手,看着温水冲刷过指缝,恍惚间想到自己初中住的地下室,洗手池出不了热水,所以冬天洗澡是一种酷刑,水龙头永远冰冷刺骨,让人不敢触碰。

    走出地铁站,还要再转乘两趟公交车再走十几分钟才能到家。

    两个月前,全家终于搬离了那间只要下雨墙壁就会渗水的房间,虽然新家面积依然局促,但有一扇能看见天空的窗户,一个小阳台,和独立的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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