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它们饿极了,眼睛就会从林子里的野物,转到村子边上的牲口圈,甚至……转到落单的人身上。” “这已经不是一村一地偶然出现的祸事,是整片山系的气不对了,是虎灾的苗头,得趁早掐灭。” 李思远听着,心一点一点往下沉,仿佛坠入了冰窟。 他尽管刚刚走马上任没几天的工夫,但恶补过当地的地理县志和林业资料。 这片绵延数百里、峰峦叠嶂的山脉,像母亲一样滋养着周边三四个县上百个大小村落。 正如陈冬河所说,靠山吃山,山若不安,民何以安? 如果真如陈冬河判断,不是偶发的猛兽伤人,而是猛虎种群数量膨胀导致的生态失衡和生存空间挤压,进而引发的向外扩散掠夺,那麻烦就大了! 这不仅仅是一头“疯虎”的治安事件,而是一场可能席卷整个山区、危及成千上万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潜在兽灾! 他之前还踌躇满志,反复推敲着陈冬河提出的那个“合作社+农户”分散养殖模式。 觉得是利用山区优势,带动百姓致富的一条切实可行的好路子。 连初步的试点计划和向上争取支持的报告都在酝酿了。 可如果山里猛兽成灾,村民连自家养的家禽家畜乃至人身安全都朝不保夕,还谈什么养殖发展? 一切美好的蓝图都得被迫搁置,化为泡影! 他在原地焦躁地踱起步子,眉头拧成了死疙瘩,右手无意识地握成拳,轻轻敲打着左手掌心。 怎么办? 立刻向上级,向地区,甚至向省里紧急汇报,请求支援? 可林业厅和相关部门现在估计也是焦头烂额,应对国际压力和内部清查。 队伍上的力量更是紧张。 没有确凿的重大人员伤亡事故和更高的指令,为了可能的,尚未大规模爆发的兽灾而大规模调动武装力量进山清剿,程序上能通过吗? 理由充分吗? 就算能批,这层层汇报、研究、协调、部署下来,又需要多久? 十天? 半个月? 这期间,会不会已经有更多的村落遭袭,出现无法挽回的损失? 陈冬河看着李思远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紧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和眼中闪烁不定的焦灼光芒。 知道这位新上任,想有一番作为的父母官是真急了,也在急速权衡着各种利弊和可能的风险。 他轻轻咳了一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开口道: “李书记,咱们认识时间不算长,但中间有王凯旋那层关系,我也就不跟你玩虚的,兜圈子了。” “眼瞅着这情况,指望上头立刻调集大队人马,带着机枪火炮进山搞拉网式清剿,不太现实。” “一来程序麻烦,二来时间咱们耽搁不起。老虎可不会等咱们开完会、下完文件。” 李思远停下脚步,抬眼看他,眼中带着希冀,又有一丝疑惑,等待着他的下文。 陈冬河继续道: “这么着,咱们县,以及周边跟我打过交道,信得过我的这几个公社、大队。” “如果再出现确凿的虎患,或者棕熊这类单人难以对付的大牲口祸害,你得到消息,立刻通知我。我优先去解决。” “狼群之类的一般有经验的老猎人带着狗,用好枪就能应付的,我就不去抢功了,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他这话说得颇有底气和担当。 李思远正想点头赞同这务实高效的办法,却听陈冬河又轻飘飘地,像是随口提起一件小事似的,接了一句: “当然,如果情况真的恶化到不可收拾,需要大规模拉网清理,给整片山区的野牲口紧紧弦立立规矩,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到时候一声招呼,拉出千把人的队伍进山帮忙,问题应该不大。” 这话声音不大,甚至说得有些随意,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深潭的巨石,在李思远心中激起滔天巨浪!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看向陈冬河的眼神充满了极度的惊疑、震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 拉出千把人的队伍? 在这个一切讲究计划、纪律、层层指挥的年代,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一声招呼”、“拉出千把人的队伍”帮忙,这意味着什么? 而且听这口气,还不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是能指挥得动,有战斗力的队伍! 王凯旋临走前确实语焉不详地提醒过他,陈冬河背景不简单,自身能力更是出众,交好有益。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不简单”竟然到了如此骇人听闻的程度! 能让上千人的武装力量为其所用,这得是什么样的根脚和能量?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