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赵德海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陈冬河已经走进了门面店,那道背影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明明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可站在那里,却像一棵扎根多年的老树。 任凭风吹雨打,纹丝不动。 赵德海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他回到县大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烟雾在昏黄的日光里慢慢升腾。 刚才陈冬河的话,他得好好琢磨琢磨。 配合李思远,给他送功劳。 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需要讲究分寸。 送得太明显,那是拍马屁。 送得太隐蔽,人家未必领情。 还有分散养殖的事。 李思远从去年就开始推动这个试点,但一直阻力重重。 各村的干部不配合,老百姓也不买账,觉得养鸡养猪哪有种地稳当。 再加上赵德海自己在背后使绊子,这事就一直拖着。 现在看来,这哪是绊子,分明是给自己挖的坑! 李思远要是真把这事干成了,那就是实打实的政绩。 到时候功劳簿上记一笔,升迁指日可待。 而自己作为分管农业的副县长,这事办成了,自己也能分一杯羹。 他掐灭烟头,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县大院的老槐树,枝丫光秃秃的,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但再过两个月,春风一吹,就会长出新的枝叶。 赵德海突然想起当年自己刚到县里的时候,也是这般光景。 那时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公社主任,一心想着干出一番事业。 可这些年过去,事业没干成多少,钻营的本事倒是练出来了。 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要紧的是把陈冬河的话落到实处。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翻开笔记本,把需要做的事一条条写下来。 第一,明天一早就去找李思远,表示全力支持分散养殖试点。 第二,把自己手里掌握的各村干部情况整理出来。 哪些人可用,哪些人该换,都得让李思远知道。 第三,找机会跟陈冬河再聊聊,问问他对县城发展的看法。 与陈冬河的交流之中,他已然发现这个年轻人有着常人没有的眼光。 真正想要干点实事,诚恳的向他取点经作为参考准没有错。 搞不好还能给自己意外的惊喜。 同时也能借此进一步拉拢关系。 实在是一举多得。 写完这些,他合上笔记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 县城的傍晚,总是这样安静。 赵德海站起身,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上那个熟悉的搪瓷缸子。 这还是八年前,刚当上副县长时发的。 上面印着“先进工作者”五个红字,已经磨得有些模糊了。 他伸手摸了摸缸子边沿那个磕掉的豁口,心里突然有些感慨。 八年了,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原地踏步了八年。 眼看着比自己资历浅的人都往上走了,自己却还在原地打转。 不是自己不努力,是没站对队。 可现在不一样了。 陈冬河给他指了一条明路,方舟那边也松了口。 只要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不出三年,这个位置就是自己的。 他把搪瓷缸子放进抽屉里,锁好门,大步往外走去。 第二天一早,赵德海破天荒地提前半小时到了办公室。 他把昨晚整理好的材料又看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才起身往李思远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碰见几个下属,都诧异地看他。 往常这位赵副县长都是踩着点来,今天怎么这么早? 而且看那方向,是去找李书记? 第(1/3)页